电话**在喧闹的街头显得格外刺耳,屏幕上“市第一人民医院”六个字,像一只冰冷的手,瞬间攥住了我的心脏。前一秒还因财富自由而沸腾的血液,在这一刻几乎凝固。
我深吸一口气,用微微颤抖的手指划开了接听键。
“喂,你好,是林舟先生吗?我是市一院血液科的陈医生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而冷静,却无法缓解我半分的紧张。
“陈医生,是我。是不是……是不是我妹妹林曦她……”我的声音干涩,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“林舟先生,你先别紧张,是天大的好消息!”
陈医生的话像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响,我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。“好……好消息?”
“是的,天大的好消息!”陈医生似乎也难掩激动,语速都快了几分,“我们通过中华骨髓库,为**妹林曦找到了全相合的配型!HLA十个点位全相合!这简直是奇迹!只要捐献者同意,我们马上就可以安排移植手术,小曦的病有极大的希望能彻底治愈!”
那一瞬间,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。阳光的温度,风的触感,街上的车水马龙,全都消失了。我的脑子里只剩下“全相合”、“能治愈”这几个字在反复回响。三年了,从林曦确诊白血病那天起,我和父母就活在无尽的等待和绝望里。化疗的痛苦,高昂的费用,以及配型成功的渺茫希望,像三座大山压得我们喘不过气。
而现在,希望的曙光,就这么毫无征兆地,以最璀璨的方式照了进来。
我甚至能感觉到,眼眶在一瞬间就湿润了。原来狂喜到极致,第一反应不是大笑,而是想哭。
“陈……陈医生……谢谢你,太谢谢你了!”我语无伦次,只能重复着感谢,“那……那捐献者那边……”
“唉,问题就出在这里。”陈医生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,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,“我们联系上捐献者后,他本人初步是同意的。但是就在昨天,我们再联系他进行体检时,他的态度忽然变得非常犹豫,今天更是直接失联了,电话不接,信息不回。”
我心头一紧:“失联了?怎么会这样?是不是他反悔了?”
“很有可能。林先生,你要有心理准备。骨髓捐献全凭自愿,我们医院和红十字会都不能对捐献者进行任何形式的强迫或施压。而且根据规定,为了保护双方隐私,在移植成功前,我们不能透露捐献者的任何详细信息。我们能做的,就是继续尝试联系,进行劝说。”陈医生顿了顿,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,“但是,小曦的病情不能再等了。这次机会如果错过,下一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。”
刚刚升到天堂的心,瞬间又被拽回了地狱的边缘。
我明白了陈医生的意思。他们找到了那扇通往生机的门,但握着钥匙的人,却消失了。而他们,对此无能为力。
“陈医生,”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大脑飞速运转,“你们一点信息都不能透露吗?哪怕……哪怕只是一个名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似乎在进行着艰难的抉思想斗争。
“林先生,按规定这是绝对不行的。”陈医生叹了口气,“但是……我看着小曦那孩子一路走来,太不容易了。我个人,以非官方的身份,只能告诉你三条信息:捐献者名叫魏东,男性,二十八岁,目前应该在邻市的云城。这是我能做的极限了,其他的,我们真的无能为力。”
“够了!陈医生,谢谢你!真的太谢谢你了!”
挂掉电话,我紧紧攥着手机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魏东,二十八岁,云城。
一个陌生的名字,一座陌生的城市,却关系着我至亲的生命。
我不能等,更不能放弃。医院有他们的规定,但我没有。既然他们找不到,那我就亲自去找!
我立刻打车赶往医院。病房里,林曦正戴着耳机,靠在床头看书。因为化疗,她原本一头乌黑的长发变得稀疏,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,但那双眼睛,却依旧清澈明亮,像两颗未经雕琢的黑曜石。
看到我,她立刻摘下耳机,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:“哥,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?还抱着个箱子,真被炒鱿鱼啦?”
她的语气轻松,带着一丝调侃,仿佛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。我知道,她只是不想让我担心。
我放下纸箱,走过去揉了揉她的脑袋,笑着说:“恭喜你,说对了。你哥我,从今天起就是无业游民了,以后得靠你养了。”
“好呀好呀,”她笑得眉眼弯弯,“等我病好了,我就去打工,当大明星,赚好多好多钱,给你买大房子!”
看着她充满期待的眼神,我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。我拉过一张椅子坐下,握住她冰凉的手,认真地看着她:“小曦,哥跟你说个事。医生刚才给我打电话,说……找到和你配型成功的骨髓了。”
林曦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,那双明亮的眼睛里,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,随即,巨大的惊喜和希望像是决堤的洪水,瞬间充满了她的眼眶。晶莹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。
她没有哭出声,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,用尽全身力气点头。
我替她擦掉眼泪,柔声说:“所以,你一定要好好吃饭,养足精神。接下来的事情,都交给哥。”
我没有告诉她捐献者失联的事。这份希望太珍贵,我不能让它在她心里,有丝毫的动摇。
走出病房,我立刻拨通了一个许久没有联系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,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来:“谁啊?大白天的,扰人清梦。”
“胖子,是我,林舟。”
“舟子?**!”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,“你小子终于想起我了?我还以为你进哪个深山老林里修仙了呢!”
孙胖子,我的大学室友,一个体重两百斤,智商一百八的电脑天才。毕业后,他进了一家网络安全公司,据说干得风生水起。
“少废话,找你帮个忙,十万火急。”我开门见山。
“哟,什么事能让我们无欲无求的舟仙人急成这样?”孙胖子调侃道,“说吧,只要不犯法,哥们儿一定帮你。”
“帮我找个人。”我将魏东的信息告诉了他,然后补充道,“胖子,这件事对我非常重要,关乎人命。钱不是问题,只要能尽快找到他,我给你五十万。”
“五……五十万?!”孙胖子被这个数字砸蒙了,“舟子,你小子发财了?你不是月薪八千吗?”
“刚发了笔横财。你就说,这活接不接?”
“接!必须接!别说五十万,就算没钱,你开口了我也得接啊!”孙胖t。。。
。。。子立刻严肃起来,“你放心,给我半天时间。一个大活人,只要他还在用网络,我就能把他给你揪出来!”
我相信孙胖子的能力。在信息时代,只要留下一丝痕迹,就别想在顶级的黑客面前遁形。
接下来的几个小时,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等待。我守在医院的长椅上,一遍遍刷新着手机,手心全是汗。
下午四点,孙胖子的电话终于来了。
“舟子,找到了!”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和兴奋,“云城叫魏东的,二十八岁的,一共有七个。我通过社保记录、消费数据和社交网络交叉对比,基本锁定了目标。这小子最近在一个叫‘宏发物流园’的地方当临时搬运工,我还搞到了他租住的地址,在城西的老城区。所有资料都发你邮箱了。”
“胖子,谢了!”我激动地站起身。
“跟我客气什么。”孙胖子顿了顿,语气变得有些凝重,“不过舟子,我多嘴一句。这个魏东,好像有点麻烦。我查到他最近在好几个网络借贷平台上有逾期记录,还被列入了风险名单。这种人,你找他要小心点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挂掉电话,我立刻订了去云城最快的一班高铁。在路上,我点开了孙胖子发来的资料。魏东的照片是一张寸照,照片上的他,面容清秀,眼神里还带着一丝青涩,看起来不像是个坏人。资料显示,他来自农村,父母身体不好,还有一个上大学的妹妹。
一个为了家人而背负网贷的人,为什么会在救命的关头,选择退缩和逃避?
我百思不得其解。
晚上七点,我抵达了云城。根据地址,我打车来到了那片被称为“西唐里”的老城区。这里是城市被遗忘的角落,狭窄的巷子,斑驳的墙壁,头顶是蜘蛛网般杂乱的电线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油烟混合的味道。
我找到了魏东租住的那栋筒子楼,正准备上去敲门,忽然,皮肤传来一阵微弱却清晰的刺痛感。
是系统的“危机预警”!
我浑身一僵,立刻停下脚步,身体下意识地缩到了旁边一个黑暗的角落里。几乎就在同时,楼道里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粗暴的叫骂。
“妈的,这小子跑哪去了?再让他跑了,回去没法跟龙哥交代!”
“放心,他腿脚不方便,跑不远!给我搜!”
几个纹着花臂的壮汉从楼道里冲了出来,满脸戾气,四下张望着。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屏住了呼吸。
他们没有发现我,骂骂咧咧地分头朝巷子的不同方向追去。
等他们走远,我才松了口气,后背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。这些人,是来找魏东的!他失联,不是反悔,而是在躲这些人!
我立刻意识到,魏东肯定就在附近!
我没有贸然行动,而是悄悄跟上了其中一个看起来最蠢笨的壮汉。他一边走一边不耐烦地踢着路边的垃圾桶,嘴里嘟囔着:“一个瘸子,跑得还挺快……”
瘸子?
我脑中灵光一闪,立刻调转方向,朝着与他们相反的、更偏僻的一条死胡同走去。
胡同的尽头,堆满了废弃的家具和建筑垃圾。在一个破旧沙发的后面,我看到了一个蜷缩着的身影。
是魏东。
他的脸在手机屏幕的微光下,显得异常苍白,一条腿不自然地弯曲着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他正紧张地看着手机,似乎在等待什么信息。
我慢慢走了过去,尽量让自己的脚步声显得不那么突兀。
“魏东?”
我的声音把他吓了一大跳,他猛地抬起头,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警惕,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。
“你……你是谁?你们怎么找到我的?”他挣扎着想站起来,却因为腿伤又跌坐了回去。
“别怕,我不是他们的人。”我举起双手,示意自己没有恶意,“我叫林舟,我是……林曦的哥哥。”
听到“林曦”两个字,魏东的身体明显一震,眼中的警惕化为了震惊和愧疚。他低下头,声音嘶哑:“对不起……我……”
“先别说这个,”我打断他,“告诉我,那些是什么人?你欠了他们多少钱?”
他嘴唇哆嗦着,眼神黯淡下去:“没用的……还不清的……那是个无底洞……”
就在这时,我的皮肤再次传来刺痛感,而且比刚才更加强烈!
巷子口,那几个壮汉去而复返,为首的一个,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。他们看到了我们,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。
“跑啊,你再跑啊!妈的,还找了个帮手?”刀疤脸狞笑着,一步步逼近。
魏东的脸上瞬间血色尽失,充满了绝望。
我把他护在身后,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镇定下来。我不是打架的料,硬拼只有死路一条。
我看着刀疤脸,平静地开口:“他欠你们多少钱?”
刀疤脸愣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问,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:“怎么?小子,你想替他还?你还得起吗?”
“你开个价。”我的语气依旧平静。
“利滚利,本金加利息,一共三十万!少一分,今天你们俩谁都别想站着离开!”刀疤脸恶狠狠地说道。
三十万。
这个数字让魏东彻底绝望地闭上了眼睛。
而我,却松了口气。
还好,是个用钱就能解决的问题。
我拿出手机,点开银行APP,将那个千万级别的余额界面,直接亮在了刀疤脸的面前。
“三十万是吧?”我看着他瞬间呆滞的表情,淡淡地说道,“账号给我,我现在转给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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