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孔嬷嬷回握谢梨初的手,“娘娘安心,方才太医来过了。说您是上气不足,才会眩晕昏倒。想是娘娘还未习惯有身子,日后起身,老奴搀扶着娘娘慢起便是。”
说到这儿,秋粟很是不忿,“早几日我便瞧见那叶婉儿身边的张嬷嬷,总是鬼鬼祟祟到咱们院儿来。如今一看,必是没安好心!”
又是张嬷嬷?谢梨初瞬间紧抓锦被。
景儿中毒那晚,张嬷嬷明知她来意,却有心刁难、刻意拖延时间,想要生生耗死景儿。
她示意秋粟拦住张嬷嬷等人,转身后,却听到身后传来的惨叫。有人拔了刀,而秋粟,就这样倒在了她的眼前。
秋粟口中不断吐血,分明是最怕疼的小丫头,却一直安慰她没事的。
新仇旧恨,一笔一笔历历在目,谢梨初死死咬着下颌,一双眼眸是无尽的恨!
谢梨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在心中推算着日子。
前世这个时候,叶婉儿还没被纳入东宫。她刚被太医摸出喜脉,叶婉儿立即就以“探望嫡姐”的名头住进了东宫,此后便只字不提离开。
此时,叶婉儿腹中想必已有了孩子,她还是未出阁的女娘,一旦被发现,必定身败名裂。叶婉儿便自导自演,企图流掉腹中孩子嫁祸给她,以至于后来瑶瑶天生体弱,沈容槐把账都记到了她头上。
谢梨初缓缓闭眼,抚上腹中胎儿。
叶婉儿她暂时动不了,一个嬷嬷,她还是动得的!她睁开双眸,转而换上凌厉的神色,借着孔嬷嬷的搀扶从软榻上站起身。
“走。随本宫找叶婉儿算账!”
......
“仔细些,切勿伤了这娇贵的花儿。”
西院内,叶婉儿坐在软榻上,由张嬷嬷摇着蒲扇,一双清冷美目瞧着下人们将一盆盆绿莲转栽到池塘中。
方才说话的,便是前来东宫送花的掌柜,掌柜是个顶漂亮的人儿,约莫二十好几,身段聘婷袅娜,她转身向叶婉儿屈膝,一笑起来眉眼间满是风情:
“这绿莲是咱们千金坊刚培出的,奴家还是头一回见太子殿下给姑娘送花。如今一见,叶**天人之姿,当配这绿莲。”
叶婉儿听了这话微微一笑,“不过是殿下看在姐姐的份上,爱屋及乌罢了。”说罢,使了眼色。张嬷嬷便上前给了一大袋荷包。
明眼人都听得出,什么爱屋及乌。这绿莲她叶婉儿有,东院的太子妃可一毛都见不着。
待人走后,叶婉儿看着池中盛放的绿莲,嘴角微勾,“嬷嬷,我交代你办的事如何了?”
张嬷嬷了然,“东院那头老奴已经安排好了,就等**动手了。”
叶婉儿满意一下,下意识抚上小腹,清冷的面目上满是戾气,要不是谢梨初抢了本该属于她的太子妃之位,她又怎需去讨好扈昀飞,又如何会怀上扈昀飞的骨肉!
就在此时,院外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,张嬷嬷走了几步:“怎么回事?”
谢梨初带着人走到西院时,只见一袭艳丽的背影袅娜离去,想必又是沈容槐为讨叶婉儿欢心派人来送东西。
收回目光,主仆三人被门前的丫鬟拦住步伐。
“大胆!太子妃岂是你能拦的?”秋粟怒喝了句,谁知那丫鬟不仅不退,还狠狠推了一把秋粟。
“呸!太子妃又如何?谁人不知东宫如今是我家**说了算!”
叶婉儿身边的这些人,素日来惯会踩高捧低,往日是她不计较,可她胆敢动秋粟,就必饶不了。
谢梨初微微转头,凌厉的眸光落在小丫鬟身上,本来还颐指气使的丫鬟登时被吓得一激灵。她收回目光,冷声道:“嬷嬷,掌嘴。”
孔嬷嬷得了令,颔首上前一步,扬起手对着那丫鬟左右开弓,啪啪两声,直接将人扇倒在地。丫鬟捂着脸难以置信,看着三人接着往里闯。
“你们!你们好大的胆子!”
谢梨初一边往里走,一边掷地有声,“本宫是陛下钦定太子妃,她叶婉儿的人算是什么东西,也配拦着本宫!”
西院不大,那动静足以叫所有人都听见,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。前世她人善被人欺,惨死而终,今生幡然醒悟,便要见人杀人,遇佛杀fo!
底下人才跑到张嬷嬷面前,谢梨初便带着下人杀了进来。
彼时叶婉儿还悠哉地靠在贵妃塌上,一谢梨初带人闯进来,心底泛起惊讶。无论是从前在谢府还是如今在东宫,她对谢梨初向来当狗一般使唤,还从未被这般冒犯过。
叶婉儿被捧了十多年的骄傲不允许被这等**践踏,于是她不满起来,语气不悦道。“嫡姐?你这是做什么?”
谢梨初乍见八年前的叶婉儿,还真是丝毫未变,一样的假模假式、惺惺作态。
她就是用这副样子,骗过了所有人!分明是谢府假千金,却换走了谢梨初十多年贵女生活,践踏叶家真心,害死叶家满门,被沈容槐养在万星阁内无恶不作的柔妃!
“做什么?”谢梨初回神,冷笑了声,透着冷的眸子落在面色威严的张嬷嬷身上,“来人,给我擒住那老奴,狠狠仗打!”
西院家丁顿时犹犹豫豫,不敢上前。众人方才不是没见着谢梨初的疯样,说句难听的,她谢梨初再不济也是东宫名正言顺的太子妃。
可叶**是殿下礼遇有加之人,倘若动了张嬷嬷,免不得殿下回来一顿清算。
见底下无人动弹,叶婉儿得意一笑,缓缓走到谢梨初面前,语气无奈地安抚道。“嫡姐,不知张嬷嬷是做错了什么,你非要责打她。”
“往日在谢府你可以说了算,如今到底是在东宫,无故责打下人,这传出去对叶家和谢家都不好。”
一听到叶家,谢梨初冷冷地扫了她一眼。只觉得讽刺,叶婉儿还敢提叶家?!
谢梨初缓缓踱步,走到众人面前,“本宫便是打了,又能如何?”说罢,朝着众人怒喝道。
“怎么?你们是有几个脑袋,还要本宫再说一遍吗?!”
家丁们颤了颤,连滚带爬站起身,不由分说将张嬷嬷摁倒,迅速拖到门外杖打。沉重的棍子敲击皮肉的声音响起。
张嬷嬷一把老骨头被人架在地上杖打,很快端正的面目就变得扭曲,“**...**救救老奴!”
一声声哀嚎伴随着棍子声响起,叶婉儿看着这一幕。下意识后退了一步,死死掐着手中绣帕。看向谢梨初,又惊又怒。
在叶婉儿眼里,她谢梨初就是个打江南来的草包蠢货,只要她随便拿出叶家和谢家做威胁。谢梨初便会乖地跟条狗一样。
跟在她身后喊叶妹妹叶妹妹,如今究竟是怎么一回事?!
叶婉儿退到软榻上,良久才吐出一句话:“你疯了是不是?”
四十棍过后,人不死也残。谢梨初抚上鬓边凤衔珠金钗,步步紧逼到叶婉儿身前,莞尔一笑:“这都是妹妹教的好。”
就在二人僵持时,门房外一阵混乱。
“殿下!太子殿下!您快去看看我家**,太子妃一言不合就杖打下人,她疯了!”
二人往门外看去,熟悉的玄金描龙袍角翻飞,那双云纹金履快步踏入殿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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