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砚发现苏晚出轨那天,他刚签下放弃父亲遗产的协议。
“为了你,我什么都不要了。”他捏着咖啡杯的手青筋暴起。
苏晚却笑着擦掉口红印:“玩玩而已,你永远是我丈夫呀。”
三个月后,靳砚亲手把监控装进情敌林哲的办公室。
看着屏幕里两人缠绵的画面,他拨通举报电话:“贵宾厅有人聚众吸毒。”
当林哲在警局发疯指控他时,靳砚正搂着苏晚看新闻直播。
“老婆,”他温柔摩挲她颤抖的脊背,“猜猜下一个是谁?”
靳砚推开家门时,玄关那盏感应灯迟钝地亮起,昏黄的光晕勉强撕开客厅浓稠的黑暗。一股不属于这个家的、甜腻得发齁的香水味,像条冰冷的蛇,猛地钻进他的鼻腔,缠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他今天刚签了字。白纸黑字,放弃了他那个早已形同陌路的父亲留下的、足以让普通人眼红心跳的巨额遗产。律师惋惜的眼神还在眼前晃,对方最后那句“靳先生,您真的不再考虑一下?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”的劝告,带着职业性的温度,却暖不了他心底的寒冰。
为了什么?靳砚扯了扯嘴角,一个自嘲的弧度在阴影里凝固。为了这个此刻弥漫着陌生香水味的“家”,为了那个此刻不知身在何处的女人——苏晚。
他换了鞋,脚步放得很轻,踩在冰凉的地砖上,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主卧的门虚掩着,泄出一道暖昧的光带。他走过去,手搭在冰凉的门把上,那点金属的寒意顺着指尖瞬间蔓延到心脏。
门缝里,他看见苏晚背对着门口,正对着梳妆镜。她身上只裹着一条浴巾,湿漉漉的头发贴在光洁的颈侧,水珠沿着优美的肩线滑落。她微微侧着头,手指正用力地擦拭着颈窝处一小块刺目的红痕。那痕迹在灯光下异常清晰,像一枚刚被粗暴盖下的印章。
靳砚的呼吸猛地一窒,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,又在下一秒疯狂地冲上头顶,撞得耳膜嗡嗡作响。他认得那是什么。太熟悉了。无数个夜晚,他也曾在那片细腻的肌肤上留下过类似的印记,带着爱欲的占有。但此刻,这印记像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他的眼球上。
他猛地推开门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门板撞在墙上。
苏晚惊得浑身一颤,猛地转过身,脸上瞬间褪尽了血色,只剩下一种被猝然撞破的惊惶。她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颈侧,动作快得近乎狼狈。
“阿砚?你…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?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眼神慌乱地飘向别处,不敢与他对视。
靳砚没说话。他一步步走过去,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。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她捂着颈侧的手上,那动作本身,就是最确凿的罪证。空气凝固了,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和苏晚越来越急促的心跳。
他停在她面前,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残留的、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水味,混杂着她自己常用的沐浴露的清香,形成一种极其怪异的、令人窒息的气息。他伸出手,不是去碰她,而是指向她死死捂住的地方,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。
“那是什么?”他的声音低沉沙哑,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,每一个字都淬着冰渣。
苏晚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,眼神闪烁得更厉害。“没…没什么啊,”她强自镇定,试图挤出一个笑容,却比哭还难看,“可能…可能是不小心在哪里蹭到了吧?你知道的,我皮肤嫩,容易留印子……”
“蹭的?”靳砚猛地打断她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濒临爆发的嘶哑,“苏晚!**当我是傻子?还是瞎子?”他一把攥住她试图躲闪的手腕,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。
“你放开!靳砚!你弄疼我了!”苏晚挣扎着,浴巾因为她剧烈的动作有些松散,露出更多暧昧的痕迹,肩头、锁骨……那些新鲜的、尚未褪色的印记,如同无声的嘲讽,狠狠扇在靳砚脸上。
“疼?”靳砚的眼睛瞬间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,他死死盯着她,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,“**跟别的男人鬼混的时候,怎么不觉得疼?啊?!”
“我没有!”苏晚尖叫起来,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歇斯底里,“你胡说!你凭什么污蔑我!靳砚,你放开我!”
“污蔑?”靳砚猛地将她甩开,巨大的惯性让苏晚踉跄着撞在梳妆台上,瓶瓶罐罐哗啦啦倒了一片。他指着她身上那些刺目的痕迹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,带着血腥味,“这些!这些是什么?你告诉我!这他妈是什么?!”
苏晚扶着梳妆台边缘,急促地喘息着,胸口剧烈起伏。最初的慌乱和惊惧过后,一丝破罐子破摔的怨毒浮现在她眼底。她抬起头,迎上靳砚燃烧着怒火和痛楚的目光,忽然扯出一个极其怪异的笑容。
“呵,”她冷笑一声,抬手理了理散乱的头发,浴巾滑落更多,她却毫不在意,“靳砚,你至于吗?不就是一点小事?玩玩而已,你永远是我丈夫呀。”她的语气轻飘飘的,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满不在乎,仿佛在谈论天气,“男人在外面应酬,逢场作戏,不是很正常?你以前不也这样?现在倒来管我?”
“玩玩而已?”靳砚重复着这四个字,每一个音节都像重锤砸在他心口,砸得他五脏六腑都错了位,剧痛蔓延到四肢百骸。他看着她那张依旧美丽、此刻却写满冷漠和虚伪的脸,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灭顶的绝望瞬间将他淹没。为了这个女人,他刚刚亲手斩断了自己最后一条退路,放弃了唾手可得的财富和安稳,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!
他今天签下的那份放弃遗产的协议,此刻像一张烧红的烙铁,在他口袋里灼烧着他的皮肤,更灼烧着他的灵魂。他为了所谓的“纯粹”和“爱情”,为了不让她卷入那些肮脏的遗产纷争,选择了赤手空拳。他以为这是守护,是牺牲,是爱的证明。
结果呢?
结果就是她颈侧那个新鲜的、刺目的吻痕!就是她此刻轻描淡写的“玩玩而已”!
“为了你……”靳砚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他猛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协议,纸张因为被他攥得太紧而变得皱巴巴,边缘甚至有些撕裂。他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,才控制住自己没有把它狠狠砸在苏晚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上。他把它举到她眼前,手指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痛苦而剧烈颤抖,手背上青筋虬结,像一条条濒死的蛇。
“为了你,苏晚!”他嘶吼着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呕出来的血块,“我今天!刚刚!签了这个!我把我爸留下的东西,全他妈放弃了!一分钱都不要了!就为了你!为了这个狗屁的家!”
他猛地将那份协议摔在梳妆台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压倒了那些倾倒的瓶瓶罐罐。
“我什么都不要了!苏晚!我什么都不要了!”他重复着,声音里充满了毁灭性的绝望和一种被彻底掏空的虚弱,高大的身躯晃了晃,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。
苏晚的目光扫过那份皱巴巴的协议,上面“自愿放弃遗产继承权”几个加粗的黑字异常刺眼。她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,脸上那点强装的镇定和满不在乎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,掠过一丝极其短暂的、混杂着惊讶和复杂的神色。但仅仅是一瞬,那点波动就被更深的冷漠和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覆盖了。
她甚至没有伸手去碰那份协议,只是抬起眼,重新看向靳砚。那眼神,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、小题大做的陌生人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,更多的却是厌倦。
“哦?”她轻轻哼了一声,尾音拖得长长的,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慵懒,“放弃了?那又怎么样呢?”她拢了拢滑落的浴巾,动作恢复了之前的优雅,仿佛刚才的狼狈从未发生,“靳砚,别把自己说得那么伟大。那是你自己的选择,没人逼你。”
她绕过他,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,走向衣帽间,声音从里面飘出来,平静得可怕:“放弃就放弃了呗,反正……你以前不也什么都没有?现在不过是回到原点而已。日子,不还得照样过?”
“照样过?”靳砚站在原地,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石像。他听着衣帽间里传来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,看着梳妆台上那份象征着愚蠢和背叛的协议,还有镜子里自己那张因为极度痛苦而扭曲、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。
一股冰冷的、带着铁锈味的液体猛地涌上喉咙。他死死咬住牙关,硬生生将它咽了回去。口腔里弥漫开浓重的腥甜。
他慢慢弯下腰,捡起地上一个被撞倒的、苏晚最喜欢的香水瓶。瓶身冰凉,残留着一点她常用的、清雅的茉莉香。他紧紧攥着瓶子,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轻响,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它捏碎。
镜子里,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深处,那团燃烧的、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,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冷却、沉淀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深不见底的、令人骨髓发寒的幽暗。那幽暗里,没有一丝光亮,只有一片死寂的、酝酿着毁灭风暴的冰原。
他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,扯动了一下嘴角。那不是一个笑容,更像是一个来自地狱深渊的、无声的宣告。
日子,当然要过。
但怎么过,由谁说了算,那就不一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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